林业系统一干20年

　　1954.01　出生于陕西省洛川县

　　1974.09－1977.01　在西北农学院园艺系果树专业学习

　　1977.01－1984.11　省林业厅造林处干部

　　1984.11－1987.02　省太白山国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党委书记

　　1987.02－1988.06　省林业厅造林处副处长

　　1988.06－1992.11　省林木种苗工作站站长

　　1992.11－2003.03　省林业厅副厅长、党组成员(其间:1991－1992在省委党校中青班学习一年；1994.09－1994.11在省委党校地厅级领导干部培训班学习；1995.09－1998.06在省委党校研究生班学习)

　　2003.03至今　省环境保护局局长、党组书记

　　核心提示

　　2005年11月，吉林松花江污染，国家环保总局局长解振华因此辞职；12月，广东北江流域污染……这一系列事件，将一向被视为“冷衙门”的环保部门推向了风口浪尖。

　　这些污染事件，带给陕西省环保局局长何发理怎样的思考？对于我省潜在的环保问题，他如何应对？任期内，他又会将陕西省的环保事业带向何处？

　　人物素描

　　从门外汉到学会　“管天管地管空气”

　　几乎每晚下班，何发理从他位于陕西省人民政府大楼10楼的办公室走出来时，总是带着一个黑色的皮包，里面的材料是回家后要看的。

　　“在办公室一般处理日常事务，晚上回去看材料，文件都是在星期天写。只有在星期天心才能静下来。”

　　他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，大的一间用来会谈，小的一间主要是批阅文件———房间里最显眼的是一张大的办公桌，上面堆满了一叠叠文件；一张书柜摆放在靠墙的位置，里面几乎全是环保方面的书；对着阳台的墙边摆着一张小床，中午饭后，何发理会休息一会。

　　这位出生于洛川县一个偏远山村的局长今年52岁。2006年，是他到省环保局走马上任的第四个年头。之前他曾在林业系统工作20多年，担任省林业厅副厅长11年。几年的学习，他已经从一个“只知道环保上管天、下管地、中间管空气，但怎么管却不知道”的门外汉，变成一个说起环保滔滔不绝的专业型局长。和原国家环保总局局长解振华私人关系不错的他，在我省全力推行解振华提出的“循环经济理念”。

　　除了参加会议、批示文件这些常规工作以外，何发理也会做一些别人看来不该是局长做的小事：不管什么时候，只要看到有烟囱冒黑烟，就匿名拨打环保投诉电话12369。他把这解释为一种职业病。

　　与工作繁忙相对应的是对家庭缺少照顾。“对家里的事，一是不管，二是不参与。儿子上学也很少过问。妻子过去也发牢骚，现在习以为常了，她知道说了也不管用。”难得轻闲时，他多数会选择去欣赏大自然。他认为，一个人要想有好的精神状态、宽广的胸怀、与人和谐相处的素质，必须要有热爱自然的情操。

　　环保局一位工作人员在评价他们的局长时用了这样的话：有魄力、有领导艺术、平易近人。何发理说，他在工作上讲质量、看效果、不看情面，有时下属到他的办公室送文件，会有些害怕。何发理用“胆战心惊”形容他们的心情。

　　“送来的材料，在我这轻易过不去。你看我慢腾腾的，但是在工作上，节奏还是要快。安排的工作，要求今天做完的，不管有什么困难，都必须完成。”何发理说这话的时候，跟他慢悠悠的走路姿态无法联系起来，“系统的工作首先要从机关抓起。有为才有位，不行就下课！”

　　敞开心扉

　　以循环经济推着我省向前跑

　　水污染隐患，延安更严峻

　　记者（以下简称“记”）：在圣诞节、元旦和春节期间，许多人用送贺卡的方式表达祝福。从环保上，您对此怎么看？

　　何发理（以下简称“何”）：从中华民族的传统来讲，过节送贺卡可以增进了解、加深印象，是无可非议的。但从环保来看，贺卡一般是用原生资源或再生资源制作，原生资源是有限的，我们要尽量少用原生资源。每一个公民都应该有节约意识，我们提倡选择有利于节约资源的表达方式。

　　记：我们了解到您经常暗访，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？

　　何：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我感觉到，真真正正的通过行政渠道安排检查工作、或者打了招呼再去检查，很难看到真实情况。要真正了解情况，就得深得进去，钻得下去，就是要避开安排。

　　作为环保局长，我不图名，不图利，只想为父老乡亲做点实事，特别是为受污染之苦的群众当好环境卫士。

　　记：这是不是说明，您觉得市区的环保部门存在不作为现象？

　　何：确实存在哄、骗的现象，个别环保部门存在不作为问题。一是企业，二是环保的执法人员，包括一些基层政府的工作人员。比如从2004年11月到2005年10月，西安市长安区发生12起比较严重的环境违法事件。我们感到，他们在区域环境管理方面做得不够好，目前正在配合省监察厅进行调查。

　　说实话，我理解地市环保部门的难处，如果把企业抓得太紧，企业对地方经济的贡献就少，往往领导就不答应。当然，我们队伍中的个别执法人员也存在腐败问题。

　　记：前段时间的松花江污染事件，您怎么看？在防止水污染方面，我省的主要问题是什么？

　　何：松花江污染反映出的，除了决策上失误外，一个很重要的教训是，环保部门的应急反应能力太落后。为此，我们正在加强这方面的建设，准备在2006年搞一次应急演练。

　　大家对黑河水库高度关注，但黑河的隐患主要来自公路运输中的威胁，我们准备在公路两头设卡，严禁运送危险化学品和剧毒品的车辆从这里经过。西安市政府对这个问题非常重视，已采取相应措施，市民可放心。就算黑河被污染，西安还有备用水源可以应急。我们最担心的，是延安市。那里只有一个水源地，周边都是油田或石油管道，水库一旦被污染，连备用水源都没有。

　　解振华的辞职，是个沉痛的教训

　　记：在您的讲话和著作中，经常提到一个概念叫“循环经济理念”，是不是您觉得这种理念比较适合我省的环保工作？

　　何：“循环经济”是原国家环保总局局长解振华在2004年提出来的。这种理念日本上世纪70年代在做，欧洲80年代也开始做，目前日本已进入循环型社会，欧洲在这方面的法律、技术等体系也基本形成。什么叫“循环经济”？举个例子，这种理念规定“生产者责任延伸”，就是说，生产者不但要生产，还要负责回收，不回收就要承担责任。

　　对于我省来说，解决环保问题的根本出发点和立足点都应该放在发展循环经济。首先，我省是资源大省，同时也是环境问题比较突出的省；其次，我省的资源很丰富，但放在全国来看，这些资源就不算多；再次，一批工艺落后、能耗高、污染严重的企业数量不少。过去我们解决环保问题主要靠执法，但结果往往导致社会的对立，效果不理想。现在我们用两手，一手严格执法，一手推广循环经济理念。

　　记：效果如何？

　　何：从实践看，在造纸、皂素和果汁加工这三个重污染行业做的效果比较理想。利用循环经济理念和技术创新结合的方式，回收有用的东西，变废为宝，减少污染物的排放，已在一些企业取得成效。

　　记：您刚才提到原国家环保总局局长解振华，您怎么看他引咎辞职这件事？

　　何：我跟解振华多次接触，个人关系也不错。解振华对陕西的环保事业非常关注，也非常支持，有困难找到他，都尽量帮助解决。

　　说句实话，解振华的确是非常专业的环保局长，是国际上任期最长、非常有建树的局长。中国的环保事业近几年地位的提升，和他花费的心血密不可分。他的辞职让人感到惋惜。我认为，对他过去在环保事业上作出的贡献，我们应认真总结。这次辞职，是一个沉痛的教训：第一，给环保部门敲了警钟，环保部门必须切实履行好职责。第二，辞职暴露出了环保部门实际存在的问题。只要我们认真去从正反两方面总结、认识，可能会通过他的辞职引出好的形势，可能对环保事业发展是一个贡献。

　　记：2005年圆明园防渗工程被国家环保总局要求全面整改，当时对这个问题争论得比较激烈，您对此有何评价？

　　何：我觉得，这是对子孙后代负责任的大事。《环境影响评价法》在2003年就实施了，但实施得不好。如果环保总局没有勇气站出来，大家就会习以为常，这种现象就会被各级政府只要GDP的浪潮淹没。

　　一个重点一个交代一个思路

　　记：如果谈政绩的话，您希望在任期内留下什么样的政绩？

　　何：主要把秦岭这块宝地保护好，特别是北麓。秦岭每年给关中提供近20亿吨水，保护好了，可以保障关中经济社会实现更快更好发展；

　　带领环保人员、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，力争把渭河污染治理得给大家有一个好的交代；

　　用循环经济理念推动全省环保事业的发展。特别是在陕北煤油气开发的过程中，大力推广循环经济理念，实现与环境友好发展。

　　记：从一个贫穷农村的孩子成长为省环保局局长，一直支撑您的信念是什么？

　　何：认认真真干事，踏踏实实做人。再没什么。到省级机关工作，是一个偶然的机会。我父母都不识字，社会关系更等于一张白纸。大学毕业的时候，我就想回洛川县，当个技术员就行了。偶然的机会来到这里，只有顺其自然，干点实事，做些对得起自己、对得起社会的事。组织上给了这个职位，是一个干事、奉献的平台，我会珍惜的。

　　记：在工作上，您觉得自己还存在哪些不足？

　　何：在业务上还需要学习，学无止境啊，环保上的名词、标准太多。另外就是有时候比较急躁，需要改进。

　　记：有没有人，特别是您老家的人托您办事？

　　何：对这方面，我要求非常严格。我跟弟弟妹妹说，把地种好，让孩子好好念书，不要给我添乱。但有时，他们和乡亲、朋友不理解。他们认为，你在省里当那么大的官，找你办事不是不认，就是说办不成。在这方面我也很苦恼。本报记者　卫晓宁　/文　蔡京瑞　/图

　　记者感悟

　　处理好环保与发展

　　不是那么简单

　　这是一次愉快的采访。看见何发理的第一眼，他随意的穿着和脸上自然的笑容都透露出和蔼可亲；第二次见面时，他戴了领带，却丝毫没有让我产生距离感。两次见面似乎不是采访，而是聊天。

　　整个采访过程中，他一直面带笑容，说到得意处，会大笑几声。只有为数很少的几次，他变得严肃起来。在谈到解振华的时候，在谈到“不图名不图利”的时候，在谈到面对排污口的时候，在谈到“踏踏实实做人”的时候……

　　在我看来，他也是一个很直率、很真诚的局长。这点可以从他的话里判断出来。大多时候，他说着普通话，但不经意间又变成了陕西方言；他爽快得承认自己有时显得“急躁”；他说话的时候，喜欢用重叠词。比如说“真正”，他会说“真真正正”；说“确实”，他会说“确确实实”。而在“确确实实”前面，他会加上“老实说”作为强调。

　　谈话中，工作人员就一个项目来请他批示，他迅速说出了项目所在地的地形。何发理说他已经走遍了陕西省的每个县城。

　　陕西经济的发展一定程度上依赖于这些资源，而资源的开发，很可能对环境造成影响。如何不阻碍经济发展，又避免环境被污染，从某些程度来说，是一个矛盾。单纯铁腕执法似乎并不是解决之道。解决这个矛盾，需要更科学、更具策略的管理手段和领导水平。

　　这也是让何发理比较头疼的一个问题。他认为，应该一手抓执法，一手推广循环经济理念。从目前来看，这是最有效的途径。但实施过程中的尺度把握，似乎不是那么简单。

　　这个“不简单”，就得全社会关心环保的人来共同面对。套用何发理的一句话：环保是我们共同的事业，大家应该结伴同行。